归档时间:2023-08-08
【桃花江的故事】山水景观篇——望母洲与望子仑
发布时间:2023-03-07 23:47 信息来源:湖南省文艺出版社 作者:曹庆升 浏览量: 【字体:

资水洋泉湾渡口往上六里,江心有一个洲,叫作望母洲;再往上约四里,南岸有座山,叫作望子仑。望母洲与望子仑遥遥相望,深情款款。这里有一个动人的故事。

那一年叫龙年,那一日是惊蛰。

洋泉湾渡口码头前停满客船、货船、竹排、木筏。

傍晚时分,天气闷热,怕是有暴雨,船工都下了帆,拴好锚, 抓紧生火做饭;装卸人员打着小跑,个个满头大汗。

这时客船上下来一个人,上岸割了肉,买了酒,正拿回船上去。他对着船舱中蜷缩着的姑娘吼道:“今晚在此过夜,伺候老爷! ”姑娘怯怯地哭泣着。

天色渐晚,又有两艘装满石灰的船挤进码头,船身压得低低的,要待明天卸货。

天刚黑,几道闪电后,风雨大作。江面漆黑,巨浪掀起,船撞船,两艘石灰船下沉一石灰遇水,渡口码头如火山爆发,水气翻滚,人们落荒而逃。

慌乱中,躲在船舱的姑娘也逃上了岸。

她往下游方向狂跑了约两里路,见岸边有尊大石头,一条鲤鱼刚好“蹦”落在上面。回头看没有人追,她爬上去,捧起鱼儿,亲了亲,抛入江中。

大石头顶部稍平,中间有个窝子一一圆圆溜溜的,容得下两个拳头。她累了,坐下,两只脚跟放在石窝子里,感觉很舒服。 走投无路的她突然一悟:这不就是我的落脚地?她决定到附近找栖身处。为了摆脱可能追捕她的人,她没有再沿江往前走,而是上了资江边的一座大山,山势陡峭,她沿一条小道爬上山腰,躲进了一个窑洞。

洞里烧过炭,漆黑,四壁是炭灰,有一张床和烧水做饭的几样用具。天亮时,一老妇来到窑洞。她老伴原来看山,就住这窑洞,前些日子去世,她前来收拾用具。她见到光着脚、浑身湿漉、身子瑟瑟发抖的姑娘,便问明了情况。

姑娘原住资水上游大山深处,因父亲欠债,被迫抵债给财主做小妾。她死活不从,财主要将她运至汉口卖给妓院。

一夜冒雨逃奔,姑娘发高烧。经老妇一番照料后有了好转, 可肚子剧痛,在床上打滚。老妇仔细观察后,告诉她说:“你要生了! ”

不久,一个“活物”在洞中降生,这家伙似蛇非蛇,似鼠 非鼠,倒是有四肢和头脸。姑娘一夜之间成了少妇。她纯真质朴, 怎么也想不通:从未与男人有染,怎会怀上这么一个怪物?

她吓昏了过去。醒后,细细回想,她记起在财主家做的一个噩梦:

……逼婚人马追过河流、山头、野岭,最后把她逼到一处悬崖,崖下乱石如刀斧利剑,她无路可走。身后一条长蛇溜出,将她缠住,一圈又一圈,从她上身一直缠到下体……无奈之下,她跳下悬崖,在乱石上打滚。蛇的脊骨被折断,她才脱了险……

“孽种?!”蟒蛇缠身让她怀上了孩子。她又气又恼,求老妇把孩子扔出窑洞。

老妇不肯,劝说:“孩子投胎在你肚里,好歹是条命,去留得看天意! ”之后,老妇用一件旧衣裹着孩子,带上木盆,领着她朝山下河边走去。

河水泛着涟漪,孩子躺在木盆中,她俩用力把木盆推向河心。木盆漂浮着。一阵风吹来,回到了岸边。

两人再次用力推出。又一阵风吹来,波浪像宽大手掌托着孩子,再次送回。

“天佑孩子啊!”老妇指着孩子说,“你看,他一出窑洞,见着光亮就眉清目秀了,只要好生抚养,会有出息的! ”

于是,孩子被抱回窑洞。因是龙年出生,被唤作“龙儿”。 龙儿的母亲自然成了“龙妈”。

龙妈坐月子靠老妇照顾。没有奶,龙儿啼哭不止,龙妈只好扯片丝茅划破指头,塞到龙儿嘴中,让他吮血充饥。

老妇在窑洞前焚香,祈求神灵保佑母子。突然,江中起了风暴,一个又一个巨浪从江心冲起,洞中闪现一道佛光,老妇说这是大慈大悲、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出现了。

这天夜里,龙妈做了一个梦:有个白胡子老头告诉她,她曾搁脚休息的石窝子,是个“白米窝子”,每天天亮前赶到那里, 便可从窝子里取到米。还告知她住的山下有口井,从井中取些清泉,浸泡白米,制成浆,便足够母子二人生活。

她喜出望外,又怕梦不可当真。连夜,抱着龙儿去探究竟。 走出窑洞,她被一群萤火虫护送到那块大石头前。石窝子上盖着两株芦苇,她扒开芦苇,果真见到白花花的大米,约有一碗。她喜滋滋地掏出,装进袖筒,又在萤火虫的簇拥下返回。

照白胡子老头说的,她取些清泉,制白米琼浆喂养龙儿。

龙儿七八岁时,四肢粗壮,皮肤油光发亮,手掌和脚板像蒲扇;上山如鸟飞,下水比鱼快;冬天不怕冷,夏天不怕热,最喜浸泡在水中。他常跟着龙妈砍柴,采野菜,摘野果,最爱捕鱼捉虾。他能独自去石窝子取米,能挑着柴带着鱼虾到集市上去卖, 换回油盐和生活用品。

龙儿住的山下有深潭,也有浅滩,来往船只很多。龙儿常领着一群伙伴到深潭游泳,在浅滩嬉戏。他憋足气可潜泳数里,在水中的力气特大。

这年夏天,江中出了鬼怪。无风无雨的,船到江心,剧烈颠簸起伏,还有的覆没水中。船家不敢过身,百姓惊恐,纷纷逃离。

这天,龙妈站在山上的窑洞前看儿子戏水:当一艘大船驶过, 龙儿在江边一发力,大船便剧烈起伏摇摆。龙妈十分惊讶,原来这“怪物”竟是龙儿!回到窑洞,龙妈令龙儿跪了石板,告诉他“做人要行善,不能使坏……”此后,水中妖魔不见了。

后来,仍有奇事:以前纤夫背纤上滩,很费力气,常发生纤绳断裂人落水的事故;自水中“妖魔”消失后,纤夫拉纤,轻轻松松就上了滩。都说这是“菩萨显灵”了,没人发现船后有个“小把戏”在助力!

又是一个惊蛰日,龙儿满九岁。这天早晨,电闪雷鸣,大雨倾盆。龙儿早早起床,提着桶到山下打水。龙儿提水回来时,手中托着一颗又大又红的桃子。这是他在井边的桃树上摘的。井边的桃树不知长了多少年,仅结了这颗桃。他抹去桃子薄薄的绒毛, 在鼻边闻了闻,心想这桃一定很甜。他舍不得吃,要留给娘吃。

龙妈不肯吃桃,说今天是龙儿生日,一定要他吃。龙儿硬要娘吃,希望娘能健康长寿。二人推让着。龙儿只得放下桃子,再去提水。

龙儿回来时,龙妈已将早饭做好。她将桃子捣成汁,悄悄放在了龙儿吃的米糊中。

饭后,龙儿渐觉皮肤瘙痒,全身发热。龙妈替他擦拭,他觉得难受,便跑去井边冲洗。

雨越下越大,江水迅猛上涨。两岸百姓,有的扶着老人,有的拉着孩子,还有的赶着牛羊,急急地往山地和高处跑。早几日,乡间传闻:洞中一孽龙,经过九年修炼,已成善龙,要在惊蛰日回归大海。这日见到洪水,百姓果真信了。

龙儿脱了衣服,将身体浸泡在井中,还是觉得很热。一阵揉搓,身体急剧膨胀。不一会儿,水井就容不下他的身体了。他从井中站立起来,身上瞬间长满了鳞片,成了一条长长的蛟龙。这时江水继续上涨,很快涨到了井边。它腾空一跃,到了江中。

龙妈走出窑洞,呼唤龙儿。龙儿正随起伏的波涛前行。风雨中传来龙妈的呼唤,巨龙猛地昂起头来,聆听着龙妈撕心裂肺的呼叫,随即将身子猛地往后一转,尾部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,从江底搅起冲天泥沙,头高高地扬向空中,凝视着站立在山头呼唤的母亲,一挂长长的泪珠洒落江中。望母泪滚滚,呼儿声嘶嘶。母子凝视长久,最后龙儿发出一声划破江天的嘶鸣,远去……

洪水退后,江心长出一个很大的洲,这是巨龙回首望母时尾部扫出的,人们叫它“望母洲”。龙妈呼唤龙儿站立的山头,其岩石极像一个眺望江心的母亲,人们叫它“望子仑”那供龙儿母子白米的石窝子便是“白米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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